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記得剛進入網絡世界那個懵懂的時候，具體的說也就不足兩年的時間吧，好像知道在這個地球上有許多文學網站，雖然感覺到有一股暗香盈袖，但是，文學網站太多太多，多到像宇宙裡的星星，我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選擇哪一個好了。就這樣，第一次真情投入到所謂虛擬的文學熱情的時候，就很容易與這個或那個虛擬的家園擦肩而過。當兩年後，我漂泊疲倦的身體外加心靈和靈魂再一次尋找可以停泊的港灣的時候，當我就這樣以超出我想像的，但我還能承受的所謂的文字的艱辛和文字的摧殘— —這樣的一種淒風苦雨、這樣的一種整裝待發的心情，我再一次打開又一家虛擬家園，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後在瞬即之間選擇了它，託付給了它。與其說我是選擇了它託付給了它，不如說是它接納了我，給了我碼頭讓我拋錨。
頁面上的短篇文學，例如短篇小說、詩歌、散文、雜文、日記、戲劇、歌詞等欄目，標示著它的全面性、徹底性、優美性——關於文學這篇大文章，在所有的文學大網站裡，它堪稱這樣的全面性、徹底性和優美性。與各類數碼穿越、言情的長篇網文相比，短篇世界因為沒有所謂的“vip”訂閱，沒有了人們都趨之若鶩的“金碧輝煌”，這裡就呈現出一片桃花源之景觀，好比是在鬧市​​中獨獨取靜，猶如鶴立雞群一樣。
並不是所有愛好寫作的人，都喜歡去攀比和製造“賺錢效應”，當然，我不否認“以文養人”的必要性，但一定要以“君子愛財取之以道”為原則，靠一味的胡編亂造或者一味兒的誇大人類的“意淫”之功能，不值得浪費有限的有價值的文學生命，讓主人公們去做漫無邊際的或者毫無根據的“吃喝嫖賭”和“男盜女娼”之事。
如果達不到“君子心態”這個境界，例如我這樣的人，還不如在桃園之地休憩一下為好。所以，我就特別喜歡這裡，在網絡視頻中看到宣傳與介紹——現實和前景都是那麼的美好，聽到那個年輕的小伙子——孫總經理的“勤政事蹟”，不知不覺中，就被如此吸引而來。現代人的一生中，能有一塊兒自己相中的虛擬文學之地，然後傾心的投入，實在是不多。很多人在網絡世界裡不停的遊走，到處都是家，到處就都沒有家。有一個固定的“家園” ——雖然它是虛擬的，對於安撫像我這樣已經被詩意的又失意的文字摧殘得傷痕累累、倍感滄桑的人來說，實在是無形中的巨大的精神力量。
早飯過後，在活動身體，忽然來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看看東北角的那個地方，美麗的類歐城市哈爾濱，美麗的黑金城市大慶，在地圖上就是那麼兩個圈兒，三兩個字，那裡此時在發生著什麼樣的人間故事呢？我來到北窗前，往東北角望去，原來那裡，久遠的那裡就是這兩個城市的所在，到今天我才確定了這個方位。儘管我無數次的站在這裡，往遠處觀望，但只有從今天開始，我才確定了昔日故鄉的方位。
沒錯兒，它們是我昔日的故鄉，故鄉的含義是什麼呢？故鄉，其實就是一個人身體的同鄉，精神的異鄉。我誕生和生活在那裡很長時間，它們的確是我身體的同鄉，但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我在想像和想念中對它們說出的話，聽上去都是那麼怪怪的——要是我一直在它們身邊這些怪怪的話我絕對說不出來的，我知道在遠離的歲月裡，因為時間和思想的摧殘，我已經是它們的“異教徒”了。而一個人真正對故鄉的懷念和意義就在於：你是它的“異教徒”。

懷念姑姑

我的童年是在姑姑的看護下，一天天長大的。
在父輩的四個弟兄姊妹中，我爸爸是老大，而姑姑是老三，年齡相差有十五歲之多。而在下輩之中數我為最大，只比姑姑小十來歲，因此我的童年就是姑姑給帶大的，一直在姑姑身前，所以姑姑最疼我。父親那時給村部開汽車，常年在外，母親一人操勞家務，還得在隊裡上工，一直​​都是姑姑帶我。我依稀記得那是一九七九年，她十六歲，剛高中畢業考上常德衛校，那時可是我們村里出的第一名女狀元，全家人可高興了！只有我一個人怎麼都笑不出來，只知道姑姑要去很遠的地方，再也不能陪我玩了。姑姑臨走的那一天，一個人將我默默抱在懷裡，說她一放假就回來陪我玩，教我學習，說完就紅著眼睛和奶奶走了，我哭、我喊，直到筋疲力盡才罷休。　　
姑姑是我的啟蒙老師，她很喜歡文學，在教會我識字以後，就開始教我背唐詩宋詞。姑姑很耐煩，不管我懂不懂，總是用很生動的故事給我講那些詩詞的意思，介紹那些文人墨客。每個暑假，姑姑總愛在屋前的大楊樹下，拿著一本唐詩宋詞，靠著藤椅聽我背詩詞，蒲扇邊還有個讓我當時煞是害怕的一根筷子。每次背錯的時候，姑姑就用它輕輕的在我小手掌上打兩下，然後讓我重新背過。在我六歲上小學前，就已經能整整背下將近一百首唐詩和幾十首宋詞了。八歲那年，學校舉行古詩背誦賽，我得了一等獎，那是我在小學得到的第一張獎狀。我記得那天我一沖進家門就給遠在常德讀書的姑姑寫信，並一再叮囑爸爸一定要在第二天連同我的獎狀寄出。　　
在姑姑深深的疼愛里，我走過人生最無暇的童年。姑姑見證了我童年走過的每一個足跡。多年後，回首遙望時，我才發現，是姑姑，在那個懵懂時代帶著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也是姑姑，讓我的童年充滿了愛和最甜美的回憶。姑姑用她誠摯的關愛，替我揚起了前進風帆！　　
學校畢業後，姑姑就一直撲在護理工作上，很少回家。幾年後我也從學校畢業，彼此都一心撲在工作上，很少聯繫，偶爾給她打個電話，她總是說她工作忙，心情很累。我知道，這麼多年，姑姑的生活一直不好，特別是感情生活一直不順心，只能不停的工作，讓自己無暇去傷感。一九九一年，姑姑用血與淚堅守了六年的婚姻終於解散，我以為姑姑這一下會輕鬆些，誰知她一如既往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行使著一個白衣天使的職責。　
難忘一九九八年七月，國之水殤，作為長江支流的澧水更是猖獗不堪，僅在兩天之內，澧縣就一下子沖垮了兩個上萬人的垸子，近十萬人頓失家園。姑姑是看到此情此景後，主動請纓上災區防疫前線，開始了她沒日沒夜的災區工作。　　

莊子，拿什麼來愛你

十年前讀《莊子》，今天讀《莊子》居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莊子，拿什麼來愛你？
十年前我篤信莊子的思想，希望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境界，更是崇尚自由自在的“逍遙遊”。可以說莊子的思想左右了我為人處事的行徑，甚至把它當成我生存的法則。雖生在紅塵，靈魂卻一味抽離世俗的干擾。那是怎樣一種浴火磐涅啊！在精神世界裡像莊子描述的“窅然喪其天下焉”努力達到神人的要求；在現實裡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屈服、遵從。即便這樣也從來沒有放棄過而毫不遲疑的選擇堅守。
煩躁時我會傾聽音樂撫平內心的雜蕪；孤獨時我會與書籍為伴，與書裡形形色色的人物交流對話；悠思時我會用文字記錄最真實的感受。即便在進行繁雜的公務、在開冗長的會議時我還能“靈魂出竅”的隨筆幾篇。
十年來我“縱情山水”，領略過南國風情的妖嬈、江南小橋人家的舒緩；見識了桂林山水的娟秀、麗江古鎮的浪漫；驚異於“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的山峽風光；矗立在長沙橘子洲頭感懷過“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的偉人情懷；在雪域高原中策馬馳騁、在瀘沽湖泮與摩梭男子翩然舞蹈；清晰的記得置身於遼東半島和山東半島頂端目睹渤海與黃海的分界線時的訝異——兩海之間猶如理想和現實背道而馳終不能調和！入夜時分孤身立於茫茫大海中的船板上感受夜色的遼闊和蒼茫；大上海的繁華與藏羌原始的拙樸碰撞時在心裡產生的落差至今記憶猶新；西子湖畔、湘西峻嶺、滇南小鎮、彩雲之南都留下了一串串腳印……我把莊子的“逍遙遊”貫徹始終，我相信莊子的“無”，我以為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就應該是我人生的目標和追求。
而今天又讀《莊子》，經歷了“為”與“不為”的無奈、出世與入世的困頓，可謂“十年磨一劍”。才發現歲月的積攢早已把我磨礪成一個矛盾的綜合體，從相信到質疑，莊子的“逍遙”和“無”的感念變得越來越模糊，竟沒有以前的通透和純粹。
其實，莊子思想哲學的精髓就是“矛盾”。 “開放”與“封閉”、“有”和“無”？莊子在他的哲學體系中不斷地提出一系列的矛盾問題。這些矛盾問題莊子自己都沒法解決。也其實“矛盾”本來就無解。我們的生活未嘗不是如此呢？從生到死充滿了矛盾的詰問。
十年前，我可以用莊子的“逍遙”悠然的站在大自然水榭樓台中，想像自己是一位琴師用心靈撫一曲《高山流水》般的天籟之音；用莊子的“無”坐在寂靜的寺廟裡，想像終有一天會用空靈的梵音撫平紅塵的雜念，在這裡靜下凡心抒寫心中的文字。十年後我終於明白：《高山流水》遇知音可遇不可求；佛門聖地允許居士卷狂的朝拜，絕不允許一個俗女避世的清修。一個俗女應該回歸塵世，在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浴血奮戰”生命不止、戰鬥不息！